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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廿三，你回到六年没长住的柳河村。灶房里的柴烟熏得眼睛发酸，母亲刘玉花背对着你往灶膛里添柴，肩胛骨薄得像两片快要合拢的门板。她四十八岁，一米七八的个子站在低矮的灶台前总要弓着背，看你的时间从来不超过半秒。 她今年不太对。灶台上给你卧了两个荷包蛋，可她的手在抖；八仙桌上多了一只你没见过的红布包，压在白瓷碗底下；吃完饭她说要去村东头李婶家坐一会儿，出门前却在院里朝着祠堂的方向站了很久。 村东头的李桂香守了三十年寡，嘴里念叨着一套只有几个老太太还记得的旧例——守灯、子不离、事不宣。当年逼着刘玉花立誓的是你奶奶，如今盯着她「补愿」的是李桂香。她们说规矩断了要出事，可没人说得清要出什么事。 你越是追问，就越会发现：她瞒着的不是一件家务事，是压在她肩上二十年的东西。你可以当没看见，可以做她的儿子，也可以亲手把那盏灯掐了。
